关键词词库:在海边

  每年夏天,我和我的家人都会前往英国旅行。也许是因为我们的根在那里。也可能是因为英国与我的家乡就像世界的两极。当以色列陷入一片狂乱、动荡不安时,英国安宁平静、政局稳定。当飞机在希思罗机场降落,一种真切的、难以名状的归乡情绪占据了我的心房。而我载着我的妻子与三个孩子穿过萨默塞特(Somerset)和多塞特郡(Dorset)时,那平静之感越发深切:我们经过了成群的羔羊、乡村的酒馆以及古老的教堂。当我们抵达南德文郡(South Devon)的海岸我们租下来的石头的乡村别墅,我的幸福感满满的要溢出了。白色的峭壁从我们的宅邸一直延伸,横亘田野。在细雨中,我与妻子汀娜,以及我的孩子塔玛拉、迈克尔和丹尼尔,站在悬崖边,看着深绿色的溪谷向下蜿蜒,一直到灰绿色的海洋。这里就是英国。几个世纪以来,还没有一支外族可以成功入侵这里。几十年以来,这里没有发生过暴力冲突。借着它坚实的特性所带来的深刻的平静,英国具备我们从来不曾拥有并且以后也可能不会拥有的一切:和平。
 
  我告诉我的孩子们,我们的历史更为悠久。当我们撰写《圣经》的时候,在这座绿岛上生活的人们还是目不识丁的野蛮人。但我们的历史就是“你要离开本地”[115]的历史,而我们的土地本身就是一座坟茔,生命一层层堆叠直至毁灭。是的,当英格兰还是一片沼泽的时候,我们犹太人就已经拥有了耶路撒冷。但是,英国拥有的是我们只能在梦境里奢望的:生于安乐之时,死于宁静之期。没有一场世界大战危及到他们的生存。而我们,恰恰相反,我们总是惶惶不安,因为我们就生活在战火之间。我们在灾难之中繁衍壮大。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有如此的应变力、生命力与创造力,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是如此的神经敏感、高调行事和难以包容。我们就生活在冒烟的火山不断逼近的阴影之下。
 
  英国给了我的祖先们很多优待。大英帝国为赫伯特·本特威奇敞开了它的大门,并赋予他权利、自由以及机会,这些都是1 500多年来犹太人不曾享有的。英国让他的两个儿子得到了西方可以提供的最好的教育。在20世纪的前半叶,它让成百上千被解放的犹太人得以在仁慈的帝国冠冕下过上自由而有尊严的生活。虽然某些岛屿也被反犹主义所污染,但犹太人仍然在商业、科学甚至政治上都颇有建树。他们中的许多人还成了英国的知识分子和领导阶层的精英。因此,在100多年前,本特威奇家族就会像我们一般度假。盛夏时分,他们有时前往康沃尔郡,有时就待在英格兰湖区。但大多数假期本特威奇家族会选择位于肯特(Kentish)海岸的家族产业——卡梅尔庄园。在他们的这座爱德华时期的庄园里,他们生活得就像弗吉尼亚·伍尔夫(Virginia Woolf)在《到灯塔去》(To the Lighthouse)里描述的拉姆齐家族生活的那样。本特威奇家族的假日正如拉姆齐家族的假日一样。当汀娜在我们租住的乡村别墅的厨房中忙碌,孩子们全身心地投入到喧闹嬉戏的游戏时,我思考着我的英伦祖先本特威奇家族,思考着我自己。如果我的曾祖父不曾带我们迁离英国的这片绿色海岸、定居巴勒斯坦的那片荒凉海岸,我会变成怎样的人?如果赫伯特·本特威奇控制住了他对锡安城的痴迷向往,我的母亲、我自己以及我的孩子们又会迎来怎样的命运?
 
  我想象着我是一名在牛津大学任教的文学老师,或者是BBC的一名制片人。我会在汉普斯特德(Hampstead)拥有一座华丽的宅邸,在西多赛特(West Dorset)拥有一座有着茅草屋顶的乡村别墅。我的生活将远比我的以色列生涯惬意得多、安全得多。我会有更多的闲暇时间欣赏诗歌和音乐。我的孩子们的未来将不会笼罩着一片阴云。但是,我会有更加丰盛的内心体验吗?我的人生经历会更有意义吗?
 
  人口统计学的结论是非常糟糕的。当我的曾祖父在肯特郡的海滨消遣他的闲暇时光时,犹太人还占英国总人口的0.8%。而今天,犹太人的人口比例不到0.5%。而令人口构成的情况更糟糕的是,在20世纪后半叶,成千上万的东欧犹太人移民到大不列颠。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极端正统派犹太人,他们的后代占曼彻斯特(Manchester)当代犹太社群三分之一的人口,占伦敦当代犹太社群人口的五分之一。在当今的犹太人口中,只有不到一半的人是20世纪20年代英国犹太人的后裔。赫伯特·本特威奇的英国犹太社群的人口消失率是十分惊人的。在过去的100年里,很多英国古老犹太人的后裔已经不再是犹太人。
 
  19世纪以及20世纪初的英国犹太人社群是引人注目的。犹太人的天赋与英国的文化结合,催生了许多杰出的诗人、作家、剧作家、艺术家、音乐家、科学家、律师、银行家、企业家、政治家和革命者。犹太裔的英国人至少赢得了12次诺贝尔奖。他们创造了传奇般的财富,在大不列颠联合王国的各种改变公共话语权的激进运动中表现突出。然而,这个富有创造力的社群正在迅速萎缩。低出生率和高通婚率使非正统犹太人减少。在英国,他们似乎逐渐丧失了对犹太人生活和犹太人身份的兴趣。近年来在英国出生的赫伯特·本特威奇的后裔不是犹太人,他妻子的英国祖父的后裔也不是犹太人。在英国,还有罗斯柴尔德、戈德史密斯(Goldsmiths)以及米利班德(Millibands)的后裔,但在一个世代或两个世代之后,他们也将不再认为自己是犹太人。因此,当我站在德文郡(Devon)的灰色悬崖上向外眺望,如果我的曾祖父没有把我带出这片海岸,今天的我很可能也只有一半的犹太人血统。塔玛拉、迈克尔和丹尼尔很可能完全不会认为自己是犹太人。我在汉普斯德特和多塞特的个人生活将充实而宁静,但我们所归属的集体将消失在我们身边。
 
  对了,还有美国。北美仍然保留着非正统犹太人的生机勃勃的犹太社群。在美国,我很可能会成为一个骄傲的自由主义的犹太人,在哥伦比亚大学任教,或者为《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撰写文章。就像赫伯特·本特威奇移民美国的两个女儿一样,我也许会在这里保护好我的犹太人身份。但是美国犹太人的人口统计同样令人堪忧。这些数值还存在争议,但大体上说,1950年,有3%的美国人是犹太人;1980年时,2.4%的美国人是犹太人;而2010年,这个数值大约为2%。到2050年,犹太人可能只能占据美国总人口的很小一部分。舒适的生活条件使英国的非正统犹太人数量在过去的50年里大为缩减,而同样舒适的生活条件将很可能使美国的非正统犹太人数量在接下来的50年里大为减少。在21世纪,北美的犹太人生育率很低,而通婚率则居高不下。犹太人的人口老龄化问题开始呈现。越来越多的被接纳的犹太人是正统犹太人、极端正统派的犹太人,或者只是老人。大多数的世俗犹太青年可不像他们的父母,他们对以色列和有组织的宗教生活不感兴趣。他们挣脱犹太人身份的万有引力,进入非犹太人的宇宙空间。一些赫伯特·本特威奇的年轻的美国后裔,他们的父母已经不再遵循犹太人的法典,所以他们也不再把自己看作犹太人。在我的世俗英国犹太人家庭和世俗美国犹太人家庭,你都可以看到这种穷途末路。你可以看到犹太人的最终结局。
 
  因此,当我看着塔玛拉、迈克尔和丹尼尔踏上小路,走向海边孤零零杵着的粉刷好的渔夫小屋,我陷入了自我纠结之中。我希望英国可以成为他们的故乡,这样他们也能过着如同《到灯塔去》里的那般生活。但是我意识到,我们不能走这条路。经历了这么多年以后,我们的部落已经无法在这片郁郁葱葱的绿色草地上生存。这片岛屿没有大屠杀,没有迫害,没有公开的反犹主义,它会轻柔地把我们杀死。开明的欧洲同样也会轻柔地把我们杀死,就像民主的美国所做的那样。温和的西方文明将毁灭非正统的犹太文明。
 
  这就是为什么赫伯特·本特威奇从肯特郡的海岸驶向雅法的海岸的疯狂旅程显得那么必要。因为这些柔软的英国山峦和古老村舍都不是我们的。它不间断的历史、坚实的身份、深刻的宁静,也不是我们的。我们只是匆匆过客,地处边缘,即将启程。这就是为什么将非正统犹太人集中到一个地方是那么必要。而非正统犹太人能够汇集的一个地方就是以色列的土地。所以雅法之旅是无可规避的。我们必须在雅法周边建造一个犹太民族家园来拯救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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